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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谦一直到凌晨才回到别墅，李老太的身体状况他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在楼下守了几个小时，见天边已经开始微微亮，这才拿起大衣回家了。到了卧室，发现那盏橘黄色的小台灯还亮着，一具身躯保持着和下午一样的姿势，斜斜地趴在桌子上，李斯谦一愣，过去一看，果然睡得不亦乐乎。这会儿脸颊下压着的白纸总算是能看出来些什么了，这是画了一个生物体，至于脑袋这么大，身子却又细又长，李斯谦还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鬼玩意儿。一看口水又哗啦啦流出来了，拧着眉头抽了桌边的纸，携掉那一串丝线，一扶一勾，将她放在床上，一到了软床上，她自顾自地就裹进了被窝里，睡得香甜。李斯谦又拿起了白纸，仔细看一眼，还是没看明白。也罢。在李宅的一晚上都没睡好，看着被子里柔软的睡脸，李斯谦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，褪了衣物，抱着宫萍就浅浅睡去。一大早，李绍泽就空着手来到了李宅，看着丁管家一脸烦闷地守在门口，对着前来送物资的人，一个一个翻来覆去地查问着什么。“丁管家，你在查什么呢？”从来没见过大门口聚集着这么多人，纵使是现在火急火燎要去找李老太的李绍泽，此刻也不免多嘴地问了一句。一看是李绍泽，丁管家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，却也闷闷地回答道：“昨天给老夫人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指使的，六少爷命我一天之内找到，还有这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进出李宅，让六少爷很生气，所以从今天开始，对进出的人要更加严格地盘问了。”一提到昨天给李老太送东西的人，李绍泽的脸就气得发白：“赶紧找，找到了是谁，我非去剥了他一层皮不可！”说完就气哼哼地走了。没走多远，就看到一道瘦瘦的身影急急地走过去，李绍泽定睛一看，认清了那是从小就在李宅长大的厨师长的女儿钱莹莹，年纪还小，不到18岁，因为一家人都住在李宅安排的宿舍里，所以钱莹莹经常会在李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李绍泽盯着那道瘦瘦的、却已经能看出少女曲线的身影看了几眼，心里灵光一闪。快步追上钱莹莹，手臂一揽，再往灌木后面一带，就将钱莹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里面，带着坏笑定定地看着她，故意暧昧地喊着：“小莹莹，好久不见。”看着李绍泽带着邪气却英俊的面庞，钱莹莹的脸红得就像刚熟透的苹果，鲜嫩多汁，她结结巴巴地说：“绍泽少爷……”李绍泽坏笑，邪气逼人：“这是新中国，又不是旧社会，还叫什么少爷，别跟着丁管家那老头瞎叫。”钱莹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，青涩的脸庞带着羞怯的光芒，亮晶晶的眼珠子无助地盯着眼前的人，依旧是结结巴巴地问道：“那……那我应该叫什么啊……”“你就叫我绍泽吧！”李绍泽故意笑得光彩照人，散发着男人的魅力，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钱莹莹柔嫩的脸颊上轻捏着，暧昧得不得了。钱莹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显然已经被迷得不省人事了，李绍泽见时机差不多了，搂住女孩的身躯，就深吻下去。就凭李绍泽过人的情场本事，一顿甜言蜜语就将钱莹莹收揽进自己的怀中，咬着耳朵对她说：“你爱不爱我？”钱莹莹一怔，未成年的少女爱情总是来得那么迅速又那么凶猛，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，还有那迷幻的深吻，再加上平时爱情小说的催动，即使是第一次亲密接触，这位少女居然也含着真挚的决心，大声地说：“爱！”李绍泽的嘴角弯弯，像是早就知道钱莹莹会这么说，又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，亲昵地搂着她的腰身：“那你帮我个忙好不好？”“好。”单纯的少女毫不怀疑李绍泽的目的，满眼都含着冲动的爱意。李绍泽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，塞进钱莹莹的手中：“这是我从国外托人买回来的营养品，可以帮助老年人强身健体，修养生息，你每天给太奶奶熬粥地时候，放一小勺，就能让她每天的精气神足足的。很贵的，你可千万不要洒了。”一脸的心疼，果然让钱莹莹如临大敌地握在手心里，紧张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，勉强地辨认着，而后单纯地抬起头：“为什么让我做啊？我能给我爸爸吗？”李绍泽脸色一变，这瓶中是强度的蛋白粉，虽然成分已经与其他物体杂合，除非是药类科的专业人士，不然没有人知道这是蛋白粉，而李老太有轻微的蛋类过敏症，还是不要让作为宅中多年厨师长接触这个东西比较好。于是李绍泽暧昧地在钱莹莹的脸上啄吻了一下：“我以后还要带你见太奶奶的，让你现在就开始尽孝有什么不好吗？”一番暧昧的话，瞬间让少女小鹿乱撞，什么都答应了。温存了好一会儿，再三嘱咐不能让别人知道之后，李绍泽才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物，拐个弯，朝着李老太的房间走去。今天的天气倒是好得不得了，虽然窗外还有没有消融的积雪，可是房间里面全是暖暖的阳光，但是李绍泽一推开房门，看到轮椅上坐着的那个佝偻的身影，还是忍不住一阵瑟缩。而后一咬牙，往大腿根一掐，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，丧着一张脸就扑到李老太的腿上，一边哭一边认错：“太奶奶，我知错了，我真的知错了……”李老太斜眼看他，冷哼：“我还没死呢，你就开始哭丧了？”李绍泽还是不管不顾地哭，扒着李老太的膝盖簌簌掉泪，一股脑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江亭仪的身上：“太奶奶，这都是江亭仪那个小**勾引我的，偏说这个来钱快，而且别人也不会察觉，我一时心软，才会上了她的当啊……”李老太不看他，一双浑浊之中又带着精明的眼珠默默地看着窗外。见李老太没什么反应，李绍泽抽噎着哭诉：“太奶奶，我知道这一次我惹你生气了，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，是你一手把我带大的，我爸爸妈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死了，家里就只有他们的一些照片，对于我来说，他们只是一个死去的陌生人而已，真正养育我的还是您啊，依稀记得小时候我最粘你了，每天在你身边才睡得着……”李老太这才正眼看他，双手颤巍巍地握着拐杖，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满脸的皱纹在此刻透露出了些许慈祥的色彩。而李绍泽说着说着，竟然动了真感情：“从小我就调皮捣蛋，太爷爷经常气不过就往我屁股上招呼，可是你最疼我了，每次都拦住太爷爷，替我求情，深夜还含着眼泪来给我抹药，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都被太爷爷打死了……”李老太有些动容，却还是难掩怒气：“既然你都知道是不能做的事情，那你又为什么要去做呢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沾的每一样，都足够给李家抹黑一辈子？我们李家一生清清白白，决不能断送在你手里！”李绍泽早就料到李老太的这一番说辞，依旧是抹着眼泪装可怜：“我知道错了，我会改正的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伏在李老太的膝头低声哭泣，“太奶奶你打我吧，你打死我也无所谓，但是求求你别不要我……我只有你一个亲人……”“太奶奶……”声声低沉，带着哭腔。看着伏在膝头一颗头颅，李老太抚着上面坚硬的头发茬，心中也不免叹息一声。她今年都90多岁了，还有多少日子，谁也不知道，儿孙满堂，绕膝而欢的场景是她年老之后唯一的盼望，只可惜到了现在这个年纪，时常陪在她身边的，还是只有这一个混小子。李斯谦是子孙里最优秀的一个，可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关系，小时候没在李家长大，直到宋芝兰和李天翼的感情出了问题，才开始在李家住过一段时间。长大之后，不管李老太有多心疼这个曾孙，可是总觉得有一层淡淡的隔阂，他很孝顺，对李老太身体有好处的东西，不管多少钱，眼睛眨都不眨就送了过来，配送了全球最顶尖的医师随住在李宅内，贴心观察她的身体状况，是个好孩子，没有记恨李宅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。可是李老太心里很清楚，李斯谦对自己是有怨的，只是埋藏得很深罢了。所以，比起李斯谦，还真是李绍泽比较亲。她看看伏在自己膝头痛哭的曾孙，究竟多少真心多少假意，她也无法揣测，只是这确确实实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，黏在身边撒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忍心这样放弃他呢？幽幽叹气，一双沧桑的手掌最终还是落在了李绍泽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