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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全全身冰冷，身体的创伤已经痊愈，然而那种不能呼吸的恐惧与压抑感仿佛是漆黑的深渊，化作冷冰冰的匕首，一刀刀地割裂着他的身体。
他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，无论如何，无论李雪变成什么样子，都永远是他守护的对象。
在他面前，是包裹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水中的李雪，一百多个人的身体与灵魂爆碎后，此刻只剩下这些聚集在李雪身边的血水，李雪脸上黑白相间的面具，仿佛是一个贪婪的饕餮，张开了大嘴，不断吸食着血水。
最后一点血色消失在李雪的面具之中，李雪从黑袍的状态变化成她原本的模样，披散的头发乌黑秀亮，精致而甜美的面孔，现在如同失血过多一样，苍白得吓人，原本的广袖长裙，此刻已经破碎不堪，沾满了血污。
一根根触手在李雪裸露的伤口下蠕动，白色的烟云从不断愈合的伤口下冒出，李雪体内多余的力量不断消失。
“小姐……您没事吧？”李全的话音里关切之中有着那么几分无法掩饰的恐惧，“刚才您的手法太……不像是您的性格……老奴是说您没有受到什么东西影响……”
李雪没有回答，或者说，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细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，有她亲自参与并实施的那仿佛另一个与她性格截然相反的人，所作出的源自地狱里的恐怖阴森画面的无情举动。
抬起右手，李雪看着那光洁宛若玉脂凝萃的泛着象牙般圆润光泽的手臂，谁能想象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，这只手爆裂了那么多次数，与死在这只手之下那些人的惨状。
四下一片空旷，看不到一点碎尸亦或者血迹，那一百来号人就这样人间蒸发，不存在亦没有留下存在的痕迹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，究竟是她，还是隐藏在她手腕中的那粒珠子，其他人或许无法确定，她却心里分明。
“这便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？”李雪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带着一丝鬼魅气质的笑容，“感觉很不错呢，可惜，还不是我的力量。”
“不错，这力量不属于你，但是，在你拥有自己的力量之前，你可以借用。”
浓雾像是大片的白色沼泽，一团一团，一簇一簇，翻滚着遮蔽了天空。两根如同深海巨妖探出的触手，一圈一圈地缠绕着，不断勒紧，闭合。
莫芸生伸出手，虚空一握，天空中一个接一个的冰晶出现，包裹栖霞城主和罗峰的云雾骤然收缩，疯狂压迫着二人。
刺耳的破空声中，栖霞城主和罗峰被一层淡蓝色，像是极致纯净的蓝水晶包围着，冰晶之下，二人脸上的恐惧与惊慌被完整的保留。
雾气消减，头顶苍白的光线从薄雾中投射下来，浸透了冰冷的气息，随着大片的冰晶，在像是载着两具尸体的冰棺带领下，向着下方已经终结的战场坠下。
“轰”、“轰”
接连两声巨大的轰响声，大地一阵震颤，尘土飞扬，莫芸生从天空中缓缓落下，脚下踩着千千万万的冰粒，冰粒与尘土交汇，顿时化作雨水，将所有的尘烟洗净，露出下方陷入地下大半截的两位被冰封城主。
莫芸生足下一点，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样，飘在封住罗峰的冰块上面，他怀中的三毛舒服地打着微弱的鼾声，睡得安稳无比。
“少爷。”
“选择这条路，你可后悔？”莫芸生扫了一眼一脸警备的李全，丝毫没有将李全的态度放在心上，看着李雪，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