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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善美就坐在二楼的扶栏上听着，手不禁重重地捏了扶手一把。
她是多么想面对面地和欧阳瑞说说话，但又多怕他看到这么不堪的自己。
她飞快地转动了一下轮椅，打算逃离。
可是楼下的男人早已健步如飞地上楼，就在她仓惶逃走的同时，伫立在了廊道边。
尹夫人紧随其后，声音颤巍巍的，“善美，欧阳说想和你聊聊。”
尹善美的背猛地僵直，她想哭，想冲尹夫人发火，为什么要让欧阳瑞上来。
可是她没有，长年压抑的性格让她学会了坚强和隐忍，即便此刻心如刀绞，她的脸上却还是能强挤出从容的笑。
她缓缓把轮椅转了回来，面对着欧阳瑞的时候，心里有太多的话要说，可是最终都咽了回去，只对尹夫人淡淡说道：“妈，您带佣人都下去吧，我想和欧阳少爷单独聊聊。”
“唉。”尹夫人手里如果有帕子，此刻真会捂着脸偷哭。
她可怜的善美啊，现在一定很难过吧？
善美推着轮椅自顾自走在前面，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车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直到到了房间门口，善美推开门，才微微开口，“不介意在我的房间里聊吧？”
“当然不介意。”欧阳瑞愣了一下，大步跟了进去。
里面的氛围浓郁着一股艺术气息，房间里挂了好几副油画，浓墨重彩的油画立刻能让人回想起小时候。
迎面落地窗边挂着的一幅大油画上是两个小孩，一男一女，男孩正抚摸着女孩的长发，两个人的嘴角都挂着开心的笑意。
欧阳瑞心里一颤，他知道，这幅画画的是十五年前的那场相遇。
尹善美慢慢地推动轮椅朝画走去，乌黑的直发落在轮椅的后背上。
虽然她和尹真真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，可是声音和头发却完全不一样。
尹真真之前为了配合姜淩帅出席各种场合，头发染过烫过，远远没有善美的头发好看。
而善美整个人的声音比尹真真的低沉了些。
欧阳瑞深深地被这头乌发所吸引，忍不住走过去想搭上对方的肩膀，问问她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？现在还好吗？
尹善美似乎知道他会问什么，转头笑道：“就是那天宴会后，我出了车祸，从此都待在这轮椅上。”
那一天对她来说，是喜也是悲。
喜的是她的人生中遇到了他，悲的是她从此失去了一条腿。
气氛瞬间变得凝重，尹善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，笑道：“不说我了，说说真真吧。你知不知道，双胞胎是有感应的。她喜欢你我感应地到。”
欧阳瑞一怔，看着尹善美如水般的眸子便是一阵心悸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双胞胎经常会有同样的喜好，我和她又是孪生姐妹，会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并不奇怪。”
欧阳瑞迟迟没开口。
“能帮我理发么？我等的人终于见到了，这份执念也该断了。”
尹善美眼里全是真诚，她没有哭闹没有争辩，只是静静地走到梳妆台，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。
手举着剪刀，她没再转动，而是静静地等待，顺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看着这张属于自己的脸，同时也是属于真真的脸。
她可以这么安慰自己，欧阳瑞还是喜欢十五年前的那个小女孩的，只是他先遇上了真真，错把真真当做了自己。
而现在的自己也没办法再配上他，不如成全。
欧阳瑞走了过来，只接过剪刀，说了三个字，“对不起。”
尹善美摇头，催促道：“剪吧。”
欧阳瑞拿起剪刀，咔擦咔擦剪掉了眼前乌黑的头发，纵然他有万般不舍，但此刻必须做番了断。
他明白，自己真正爱的人是真真，善美只不过是十五年前的回忆，就犹如那美丽的初恋。
头发一片片落地的时候，善美的眼角划出了泪滴。
“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。”待到善美头上的长发被剪地落肩那么短后，欧阳瑞才放下手中的剪刀，一本严肃地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善美点点头，她太了解真真了，也知道他为什么而来。
“真真不同意嫁给你，是因为我？”
“是。”欧阳瑞毫不避讳地点头。
善美苦笑了一下，低下头好不让自己的挫败被他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