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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站在餐桌前，无声对峙，他看着她，她的目光也不曾闪烁。
良久，他双手塞进裤兜里，他问她，“你愿意嫁给宋展博？”
“是。”
佟岑岑由衷的回答他，不是敷衍，更不是撒谎，因为嫁给宋展博，一定比嫁给他要快乐，如果不能选择自己一个人过，非得在两个人之间选，那她只会选宋展博。
“爱他？”
“涉及婚姻，光要爱是没有用的。”
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陆祁南的男人，要她爱上宋展博，何其容易，但如果不爱宋展博，光是喜欢，也是够的。
至少他们和谐，他们之间不会有尊卑之分，如今身在高位的陆祁南，又岂是她佟岑岑能驾驭的。
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如此彪悍的妈。
佟岑岑有多讨厌他妈妈，就有不愿意靠近他，所以她今生今世都不想在成为陆祁南的女人。
“陆祁南，我如果嫁给你，在你们家是没有尊严的，你和宋展博不同，他为了我，宁愿舍弃财富地位，你能做到吗？”
她这样的逼问，无非就是过去在他妈妈那里讨了不痛快，无非就是在她那里得到了不尊重，陆祁南理解她，但是无法忍受他们之间的关系要因此而结束。
“就因为我妈，因为记恨她，所以你连我都不要了。”
他冷笑，摇了摇头，“佟岑岑，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。”
佟岑岑咬着下唇，盯着他看了一阵，然后说，“我妈自杀，其实说起来，她就是被我爸气死的，我爷爷奶奶不喜欢她，在家里得不到重视，最后才会走到那一步，我不想重蹈我妈的覆辙，所以请你体谅。”
“我体谅你，谁来体谅我？！”
这么多年，他的累他跟谁去说；他的儿子已经十一岁了却至今没和他相认，他去跟谁说；他的女人要带着他的儿子去和另一个结婚他又该去跟谁说！
佟岑岑重新在椅子上坐好。
陆祁南就那样站在那里，一言不发盯着她。
过了好一阵，佟岑岑抬头，“你可以跟Oscar相认，但仅仅如此，你只能是他的父亲，我们两个人，不应该再有关系。”
他眨了下眼睛，眼底如冰一般凉。
突然佟岑岑笑了一下，叫他，“陆祁南，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当初离开你。”
“对你不够好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笑着摇摇头。
“你对我很好，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也用心去爱你，我没有背叛过你，至少在你身边的时候，我只有你一个人。但是，我们始终是不同的两个人，我向往更多的，大概是自由，但我知道嫁给你我不会那么自由，也不会那么快乐。”
“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嫁给宋展博，即便我喜欢他，我也不想要婚姻。”
“他爸爸跟你妈妈一样，看不起我，以前你妈妈是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，宋展博的爸爸则是认为，我生过孩子，我儿子都十一岁了，我这样的女人嫁给他儿子他不满意。”
“我看过好多离婚的女人，她们和丈夫不能走到最后，有好多一部分原因是来自男方的父母。陆祁南你挺好的，只是我不想再和你一起，过去的好多年我就已经想象过，在我老了，我就一个人都可以过。”
“前段时间，我做了一个决定，我想要为我妈妈，为我自己拿回一些什么，所以我进了锐城董事会。帮助我进董事会，宋展博抵上了自己的身家，他对我有恩，我不能辜负他，如果结婚是唯一能让他快乐的，那我愿意。”
“陆祁南你不一样，你仕途坦荡，你要什么就有什么，可宋展博他现在只有我，他的钱，他的所有都押在了我身上，我怎能对不起他？”
说完，佟岑岑仰头呼了长长一口气，“况且，我自然是喜欢他的。”
Oscar也喜欢他，这样，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才会开心。
后面的话佟岑岑没有再说下去，因为她知道，陆祁南受不了。
她拉住他的手，温和的笑容在脸上散开来，“祁南，放过我，就当放过你自己。我想拥有新的生活，宋展博是我的理想伴侣，你又何必处处为难？过去，锐城国际承蒙你照应，才会有如今的地位，这些感激的话我一直都想说给你听，今天终于有机会。这些年，谢谢你了。”
男人的泪，滚烫的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佟岑岑双目通红，和他四目相对，她忍着没有哭，一直笑脸相迎。
“你太残忍。”
一句话，将男人的尊严收起，他低到尘埃，却换回她一句“你放过我”。
佟岑岑却没有告诉他，她的感情早已经干涸，此生再也不会为谁泛起涟漪。
“宋展博求婚，我会答应。”
佟岑岑说罢，眼眶已经湿润。
她告诉他，“我也希望，你终有一日，找到适合你的，让你妈妈满意的女人。”
他摇头，沙哑的嗓音在颤，“你跟我妈置气，赌的是我们的感情。”
佟岑岑放开他的手，起身，“我该走了。”
……
初四下午，陆澜西奉母之名给陆祁南那边送些吃的用的过去。
陆祁南整个春节都在忙公务，除了年三十那天回了父母家，其他时候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家里看文件。
陆澜西过来给他做一顿饭，可怜他一个四十加的男人，两个老婆都没有。
陆祁南笑，“说得像是你有老公一样。”
陆澜西一边洗菜，一边翻白眼，“我才多大，你看看你多少岁啦？”
陆祁南看她一眼，兀自走开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兄妹二人坐在餐桌前拉起家常。
陆祁南问妹妹，“最近工作如何？”
“还不就那样，银行经常加班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陆澜西叹气，“平时工资少得可怜，也就只有过年拿个年终奖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在银行工作。”